《退婚后大师兄想上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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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……可我不知道怎么跟扶光说。”
话音方落下,屋内安静了片刻。
听闻此消息,陆沉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,待男子看来才微微蹙了下眉。
街上传来叮叮糖的叫卖声,陆沉月目光飘向窗外,落在小贩肩挑的担子上。
这硬梆梆的麦芽糖虽然磕牙,但含上片刻便化成甜水,绵软不沾牙,没有表面上难以下咽。
反而……唇齿生香。
男子许久未得回应,不由顺着陆沉月的目光望过去,不懂他为何专注盯着两担子叮叮糖。
“陆兄想吃糖?”
陆沉月收回目光,重新凝视向男子,轻轻一笑:“只是突生感慨,棘手之事就如这糖一般,看似难下手,但入了口,便能水到渠成落入肚中。”
男子琢磨了半晌,恍然大悟:“所以陆兄的意思是,我与扶光提退亲,并没有想象的难以开口?”
显然领会错了陆沉月的意思。
陆沉月却顺势应了一声,笑问:“卢贤弟愁眉不展,陆某不知此事难在何处?”
男子长叹一声,又抱住了手边的茶盏,低声道:“你也不是不知扶光的性子。”
絮絮叨叨的话语传来,陆沉月默不作声,左耳进右耳出,再次凝视眼前之人。
卢家卢近祺,云扶光自小定亲的未婚夫,也是他的好友。
卢家数十年前只是个刚刚崛起的新兴世家,甚有野心,懂得谋划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东境十三州各分大小贫富不均,各有世家和宗门鼎立,其中湖州富庶一方,他和云扶光所在的陆、云两家占据湖州上千年,卢家这个刚冒头的新兵蛋子便想从中分一杯羹。
想出的法子便是用卢近祺拉拢云陆两家的天骄。
一面放低姿态讨好云家,哄得云家点头结下婚契,一面又结交陆家,分不到陆家生意,便跟他攀上交情。
卢近祺哀叹许久口干舌燥,捞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盏茶,喝干茶水才想起来这茶难以下咽,摸着喉咙唤小二重添三壶新茶。
末了歉意地冲陆沉月笑了笑,一副头脑简单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陆沉月回应一笑,不由感慨卢家谋略深远。
这等天真良善心思浅显,凡事都写在脸上的憨厚之人,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,简直是掉入黑狼群中呆愣洁白的绵羊。
最易让人亲近。
也最易叫人——放下防备。
云家正是看中他一门心思照顾云扶光,笨拙、直接、一头热、也生不出复杂的算计,全副身心搭进云家几乎成了半个赘婿。
整个云家接纳了这个纯良的女婿,上一世他也只当卢近祺是个无害的羊羔……
只是,人的好坏不该以性格划分。
愚忠和愚孝,甚至愚蠢,皆是不经意扎向身边之人的利刃。
“从小到大,扶光很少向我提要求,但凡提了我从无不应的道理,可这次她突然询问婚期,定是想要结契,我……我若拒绝,那扶光……扶光……”
卢近祺从未忤逆过云扶光,想象不出云扶光会有什么反应,但肯定令他不好受。
陆沉月佯装安抚地轻拍了他一下,仿佛此时才想起来,问:“你们为何要解契?”
卢近祺满腹心事,并没抓住陆沉月口中“你们”二字,支支吾吾道:“这事……这事……”
他似觉得此事很难堪,半天说不出口,但又不好不给陆沉月一个答复,绞尽脑汁才道:
“你也知,当年婚约上写的是扶光筑基中期后结契,谁想她原本要跟我进青云宗,却临时改主意去了明阳宗,与我分隔两地,又醉心修炼忘了结契日期,耽搁这么多年到金丹才提起,所以家中觉得……觉得……扶光不上心,有了其他的想法,只是还没下决定……”
说到末尾他似乎说不下去,声音越来越小。
陆沉月面上静静聆听,心中冷笑。
若真有意结契,云家不提,卢家可按捺不住这么些年,况且卢近祺亲自赶来,表明卢家已确定要退婚,只是拖着不主动表态。
卢家起了旁的心思,转头还怪到云扶光头上。
卢近祺似觉得自己的理由可信,又抱怨了一句:“扶光天系冰灵根最适合法修青云宗,不知道怎么突然换成剑道明阳宗,她一个娇养长大的姑娘也不怕咽不下剑修的清苦。”
陆沉月好心给他倒了半盏茶,只看着他笑。
云扶光受不受得住苦,他不做评判,只知上一世在青云宗见到的云扶光,蔫头耷脑,满目萧索疲惫,脸上再无天才意气的光彩。
卢近祺的唠叨听得差不多了,陆沉月并没追问缘由,只问:“那你今日着急寻我,是想让我帮你拿个主意,还是为你想个说辞,让云扶光听了不那么生气?”
卢近祺看了眼陆沉月,又看了一眼,才小小声试探问:“陆兄,不如……不如你代我去跟扶光说,说……说这婚契结不成了?”
陆沉月顿时气笑了,拿眼觑着卢近祺。
上一世卢近祺也找他倾诉退婚的烦恼,吐露完心事就独自哀愁饮酒,他只当两人之间闹了点小矛盾,未做任何回应。
从始至终没提过这等荒唐的请求。
这一世已偏离轨迹太多,以至于局中的人过早暴露出可笑的秉性。
卢近祺这脑子看不懂陆沉月嘲弄的笑,继续道:“你跟扶光向来不合,由你去说,你们不过再吵一架,待她那怒火过了,我……”
陆沉月的缄默终于让卢近祺发觉不对劲,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,哀怨地看着他。
他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却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。
陆沉月反问:“一个跟你不合的对头跑到你面前,开口便是你未婚夫不要你了,你会如何想?”
卢近祺顿时语塞。
陆沉月嗤笑一声,原本退婚一事对云扶光没那么大影响,但由他口中出来,只会火上浇油,对卢近祺的怒火悉数转嫁到他身上,并且更盛。
届时他都踏不进云扶光方圆十米的范围。
真不知卢近祺是真傻还是假傻,这种请求都说得出口。
陆沉月缓了两息才回复正常语调,“况且你们两家私事,我身为跟云家不对付的陆家人,着实不方便出面。”
卢近祺顿时哭丧个脸,无助道:“往日我遇见麻烦都是你和扶光帮我,这次该怎么办啊!”
陆沉月也觉得疲惫,重来一世,还得跟这人虚与委蛇,连向来有定数的他都生出几分心力交瘁。
卢近祺又开始独自忧伤,连绵的话语嗡嗡绕绕,陆沉月歇了继续掰扯的心思。
做了这么多,这婚约已然是糙汉打碎的铜镜——难重圆,只差一锤定音。
他懒懒起身。
卢近祺眼见他要走,慌得要去拉他,刚碰上衣袖又缩了回来,眼巴巴望着他。
陆沉月刚搭上门扉,又是一顿。
那定音的一锤可不能出错,都系在云扶光身上。
他侧转过头,对卢近祺语重心长道:“你瞒着族中亲自前来,与云扶光坦白退婚之事,想来是为她好。云扶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更不是稍有不如意就抽刀拔剑的莽夫。”
卢近祺困惑地看向他。
这话谁说都可信,可面前是陆沉月……
陆沉月清淡一笑,又恢复在外的君子之貌,出口的话如淙淙清泉,令人心神安定。
“她性子耿直,明日你有话直说,切莫绕弯子。”
-
翠竹峰名不虚传,满山青竹林立,葳葳如云霞。
师父莫道尊者喜爱竹,赞颂青竹淡泊高洁,含虚心有节的君子之风。
但又爱得不那么专一,山顶是竹,半山是枫,山脚则种满了高矮不一各地寻来的乱七八糟的灵木。
云扶光以为,师父注重名声,翠竹峰竟然叫“翠竹”,那山顶必须得种竹,还得是翠绿如玉的品种。
并且竹子好栽种,不占地,翠竹峰上除了师父的居所,还得塞下四名亲传弟子的院子,以及被四院环绕的一方莲池。
四座院子开门便见莲池,满池幽香随风袭来,心旷神怡。
云扶光深深吸了一口,继续给抱来的黄狗精栓绳子。
绳子可随心意伸长缩短,也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,看似是铁,摸在手里又有皮革的柔软。
师父送她绳子时,说这宝贝能捆住元婴修为大能,让其使不出半分灵力。
叫捆什么绳来着?
拿来栓狗的确大材小用,可如今寻不到更趁手的玩意。
云扶光一把揪住黄狗尾巴,将它拽了回来。
师兄说这狗性子野,果然没说错。
在她怀里像没了精气神,喂了几块灵肉灵草,它又生龙活虎蹦跶起来。
云扶光很满意,就是它总躲着她,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花了两盏茶时间才将绳子套上,云扶光又想起卢近祺。
不知该不该送第二封信催一催,并且怎么写才显得自己……不那么凉薄。
外头皆传,卢近祺一个世家子弟,对云扶光像只狗儿一样乖顺,唯命是从,百依百顺,只恨不能将身上肉剜下来给她炖锅喷香的汤。
暗讽她一个满脑子修炼的痴儿,也藏着一手调教未婚夫的好手段。
陆沉月也感叹过一句,卢近祺性子绵软没有主见,少受他人肯定,更适合一名满心满眼仰慕依附他的姑娘。
话是陆沉月对卢近祺说的,卢近祺转头告诉了她。
陆沉月这是嫌她不懂情爱,不适合卢近祺这个二愣子。
云扶光不服,爹对娘也是百依百顺,娘指东爹不敢往西,两人如胶似漆近百载,也没见陆沉月口中的不长久。
修士之间需要什么端茶倒水举案齐眉?云家也没让她当个贤良妇,家里人选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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